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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跳舞’ Category

去年看完香港舞蹈團的《瀟灑東坡》、2011香港藝術節內New York City Ballet的演出與翩娜.包殊Pina Bausch的《康乃馨》後已經想寫這篇文,一直提不起勁,當天想說的幾乎已忘掉。

外子提議看《瀟灑東坡》,因為他喜歡蘇東坡加上他知道我喜歡看舞,勸阻無效;New York City Ballet是姊姊買了票找我陪看;翩娜.包殊的《康乃馨》則是自己的選擇,本想邀外子同行讓他知道我對哪些節目有興趣,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請了另一位朋友同去。

如我所料,《瀟》跳到一半已看不去,舞蹈員跳得漂亮,製作也認真,只是純為美感或敍事的舞蹈已經很難觸動我。小時候曾想過以跳舞為職業,不過沒跳到能取獎學金的程度,以當時的環境,專心讀書能保温飽的機會更高(而且一定能取得政府貸款),於是放棄了。雖然自己沒跳,但愛看,中、大學時,領到薪水便去看舞(當然也看電影),幾乎對什麼舞也有興趣,有好些現代舞節目看得一頭霧水。畢業後反而少看了。現在,欣賞技藝、美感仍舊帶給我快感,屬於感觀的娛樂,可是我寧願花精神在能引發思考或為我抒情的事物 上。

New York City Ballet那一場,大部份我已忘掉,只記得有《夢斷城西》選段,娛樂性比《瀟灑東坡》高。不過那天晚上,我其實想留在家看小津的《晚春》。

至於《康乃馨》,數年前我看過翩娜.包殊*的《月滿Vollmond》,睡著了,這次一心給自己多一次機會跟大師碰碰面、握握手,看看能否交這個朋友。

那夜沒有白過。

各自成篇的段落,環繞一個個超大議題,作者對人與人之間、愛、我們的處境、感受的觀察,其坦白、殘忍卻時而幽默的表達,看得人悽涼又感動,眼濕濕地忍不住笑。

如果我在這兒形容那一晚在台上發生的事,你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 ─ “一個人以洋蔥抺面以致淚流披面,特技人從搭架上跳進紙箱”** ─ 這些有什麼好看?這大概跟看官當天的心情也有關係吧。

我並沒有看明白每一段舞,也不須要。怎樣才算明白呢?誰知道作者在想什麼?與藝術打交道就像與人聊天,有時明白卻不感動;有時不全完理解卻被觸動;更多時候是根本搞不懂更遑論感不感動;有時得到一點線索,苦苦思考然後越搞越懂,不過未必認同;荒謬但不醜陋的是捉錯用神瞎感動;最痛苦莫過於明明話不投機卻要虛應故事。

當晚挨近尾聲時,有一位舞者走出來問觀眾是否(要/想/期望 )這些:然後做了幾個芭蕾舞的旋轉及跳躍動作 ─ 哈!這麼簡單的一段既答且問對付了『為何跳舞?』這個可以寫萬言書的題目。道明作者立場、又引發思考。場刊內也提到作者說:『我不在乎人如何動,我感興趣的是人為何動。』***

不過如此把話道盡也挺沒趣 (又得罪人)。有心人自然看出舞者們動作不以美出發,但技巧確高超,非不能也,不為也。見到畢加索少年時的畫,很難再說他後來是亂畫的 (當然這又是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他自己才知的事)。

舞像畫:模仿真實,追求難度;然後愛美,抒情;再下去就想展示智慧 ─ 問這問那、說三道四、刹有介事…《天鵝湖》、《最後晚餐》不夠,難道在畫紙上潑滿藍墨水****、看圖解的時間比看畫的時間更長才算好?

人嘛,都不滿足:吃飽了要吃好,穿戴起來又要講精神層次;給水予糧供書教學,羽翼(都還未)豐便喊自由 ─ 難養也。活該要吃點苦頭。

*翩娜.包殊於2009年夏天辭世。

** “一個人以洋蔥抺面以致淚流披面,特技人從搭架上跳進紙箱” ─ 節錄自2011香港藝術節場刊

***(香港藝術節場刊之翻譯)原文為“I’m not interested in how people move , but what moves them.”

****Untitled, Blue Monochrome, c.1961 (IKB73) Serigraph by Yves Klein

*****對《康乃馨》內容有興趣的話可看看The New York Times 的藝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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