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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傳媒’ Category

投身職場以來目暏過大大小小裁員不下十次 ,從未想過裁員也可以提昇士氣、激動人心。可惜公司的高層似乎沒見到鹿頭上的兩隻角。

小妹在一家新聞機構當財經記者,有一次公司裁員,很多老經驗的厲害記者也要走。這些老行尊大都駐派過多個地方,相識遍天下,臨行前向老友道別,為免漏網,一般都會將告別函發到全球編採部的電郵群組,即是機構內所有記者及編輯無論認識與否都會收到該電郵。

於是在一週內,我等小蝦小魚的信箱收到過百封告別函與回覆全世界 (Reply all)的不捨函。這些告別函內容精彩、文筆優美,大多會提及作者傳媒生涯當中最難忘的報導,讀畢你會覺得自己在重溫過去二、三、有時甚至是四十年的世界大事。寫這些信函時,大家不用再客觀、精準、快捷,可以盡情地露一手;回覆的不捨函也是妙語如珠、佳句粉呈,不愧為寫字為生的人,有些根本就可以作為寫作課的範文。幾封寫得特別好的,我忍不住存了下來日後細味。

裁員過後,高層例牌會飛到各地向生還者派定心丸,又會很例牌地問大家有什麼問題。一位年輕人舉手說他才剛加入公司已收到大堆告別函與不捨函,然後他問了一個我沒聽清楚的問題(很明顯我沒用心聽),那位高層的回應卻把我嚇著了。

他答:你知道我們的業務性質,我們沒辦法禁止他們發信到全球編採部及Reply all……他接下來好像是請那位新同事不要被影響云云,我沒留意,因為聽到第一句我已經非常反感。即是說如果可能的話他會禁止員工們發告別函。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公司裁員自然人心惶惶,大家不是因為讀到那些告別函才擔心飯碗、士氣受挫的。那些電郵中沒有一封在說公司的壞話,幾乎每一封的開首都是以曾與機構內其他出色的記者共事為榮、每一封都有感謝同僚的話,即使在某一兩封信內你可能感受到字裡行間淡淡的惋惜,但絶無惡意暗示。

小妹跟這些老行尊素未謀面,光是讀他們的信已經感受到他們對新聞工作的熱情。對比他們在戰地中的驚險、採訪政要時的機智、對各地時事歷史的熟識,我這種每天坐在辦公室打電話套人家在做什麼大刁的173真有點自慚形穢。『那樣才算是真正的記者…』我對自己說。

如果沒有讀到那些信,我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服務的機構是如此卓越,吸引到這許許多多的人才,小妹不才也與有榮焉,希望能再努力一點,到自己引退的一天,也可以寫出如此精彩的告別函。

賣新聞是一盤生意。金融界比一般人付得起,財經消息是重要的收入來源,所以資源投放重,分工也仔細,我等小輩每天只需專注於其中一個小小的範疇,數年下來簡直不知人間何世,完全忘了當初為何要入行當記者。

我興幸自己有緣讀到這些信,它們令我重拾入行時的豪情壯志。

傳媒跟其它行業不同,除了錢與權,很多時候員工更在意工作的意義。那位高層,如果他真的知道我們的業務性質,他應該仔細讀一讀那些告別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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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當財經記者,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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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本週發生的真人真事,各位做跨境工作的朋友千萬要小心,因為

─── 只差一步,我便成為『二千塊少婦』了。

背景:

話說小妹雖然是記者,但工作性質也有點像客戶服務兼銷售員,我會為線人們提供一些消息,也會給一些建議或解決問題。小妹照顧的線人約三到四百人,遍佈大中華及東南亞,當中只有一成人在香港。我們平時以電話,電郵聯繫在外地的線眼,很少見面,一年能見上一面已經很難得。

我總是對他們說,有機會來香港一定要告訴我,吃頓飯也好喝咖啡也好,總之見見面,聊聊天,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只要線人們說要來,我即使正在休假,只要人在香港,一定會奉陪。

經過:

星期二,某公司的深圳分部主管來電,內容如下:

我:你好,我是少婦。

線人:Hi 少婦,你好嗎?

我:還可以,咦,您是哪間公司的?

線人:你認不出我嗎?

我:電話接收不好,聲音很模糊啊,給一點提示吧。

線人:真的認不出嗎?唉,讓我太失望了。

我:(因為的確曾經有線人考我記不記得他,所以不敢掉以輕心)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線人:我明天會來香港開會,跟你說一聲。

我:你從哪兒來?

線人:深圳。

我:你是大大百貨的李大千!(深圳我只有在大大有認識的人,他是一名駐深圳的台灣人)

線人:對啦。

我:那你明天中午有空嗎?我要請你吃飯呢。

線人:有啊。

我:你一共幾位同事一起來?我去訂位。

線人:三位。

我:好, 那我也請我的同事陳小姐一起來吧。你上次在深圳有見過陳小姐吧,她人挺好的。約在中環好嗎?

線人:可以。(語氣有點勉強,我猛然想起大大在香港的辦公室在灣仔)

我:還是約在外灣仔吧,較接近你們的的辦公室。

線人:可以。我明天到了再打給你。

我:那我把地點發短訊給你。

星期三,小妹上班途中。

線人:少婦,不好意思,我出了點事。

我:沒問題,你今天不方便,我們可以下次見面。

線人:不,我出了事,給拉進派出所了。我昨天晚上喝了點酒,之後也不知發生什麼事就被拉了。你會不會認識派出所的人,有沒有辨法?

我:對不起,我也不認識派出所的人。要不要我幫你通知大大的同事?

線人:我不想被公司知道這事啊。 (可以理解)

我:那要不要幫你通知家人?

線人:我怕嚇壞他們。 (難道你又不怕嚇壞我) 我有一個朋友在深圳可以保釋我,但他不夠錢。(說到重點了) 你可不可以匯錢給我。

讀到這兒,大家可能以為我會掛線,可是我沒有,我怕萬一李大千真的出了事。所以,我選擇聽下去再作打算。

我:要多少

線人:一萬塊。

我:我現在沒那麼多錢。

線人:那你有多少?

我:能拿到的約一到兩千吧。

線眼:那我給你銀行戶口號碼,你到兌換店匯給我吧。

我:吓,兌換店可以匯錢的嗎?

線人:可以,我上次在香港也試過。(吓,無端端在香港匯錢回大陸?)

我:那我試試看。(言不由衷)

線人:謝謝你, 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一會,手機轉來:林小明(一個陌生的名字),一間銀行的名字及一串銀行戶口號碼。我到了辦公室,非常忙碌的一天。快到午飯時間,李大千來電。

線人:少婦,我仍在等你?

我:不好意思,我試了公司附近兩間兌換店也沒有匯錢服務。(睜著眼說謊)

線人:你可以再試試嗎,我上次在香港真的可以匯錢。我已經湊了六千多,還欠一點點而已。

我:我現在跑不開,只能下班後再試。

線人:你可以盡快嗎?

我:我試試跟老板說早點下班。

線人:好,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說到這兒,我雖然强烈覺得是個騙局,但也有點不忍,畢竟只欠一點錢,萬一他真的出了事…於是我致電李大千在香港的一個跟我很熟的同事,問他李大千為人如何、可不可靠,他說李大千為人不錯,是可靠的。他追問我什麼事,我沒說。

我提早了半句鐘下班,到提款機取了兩千塊,忽然靈光一閃:死蠢,為何不致電深圳大大問一下李大千有沒有上班?(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那個 “線人” 可能跟本不是李大千。真是笨得要命。)可是因為已離開公司,我手上沒有深圳大大的電話,於是我打給那位香港大大的跟我很熟的線人,這次我告訴他事情的始末,他一聽便說:『騙人的』但我還是請他為我致電深圳大大問一下,還特地交帶他不要透露案情。

不一會,香港大大朋友的電郵傳來:『別傻,絶對是騙局,千萬別上當,李大千今天一早便進辦公室了。』

賽後檢討

其實我應該在早上便堅決不理他,因為太明顯是騙局,但對線人的著緊蒙蔽了我的理智,加上一二千不是大數目,又動了一點點惻隱之心。還有,對方來電時要我猜他是誰也是疑點之一,但因為的確曾經有線眼在電中話考我記不記得他,所以我沒注意。

果然,《警訊》是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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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理系並非我的第一志願,我不是那種懷著理想抱負要服務大眾的記者,入行只是一個偶然。

畢業後數年,我在打一份與傳媒相關的工,剛找到自己的興趣開始修讀第二學位預備轉行,忽然有一個新聞機構出頗高的薪水、又答應在考試季節讓我連續請一個月假溫習,於是我當上了記者,報導商業新聞。

數年下來,成績中規中矩。去年加入一個較具規模的新聞機構,最近更被宿敵以令(傳媒)人咋舌的高薪挖角(沒成功) – 那又是另一個故事。可是,我沒有–真的沒有 – 絲毫留戀這個行業。

對於政治、社區及其它類別的新聞我並不了解,我只報過商業新聞。那是什麼?就是出賣商業機密。

你到任何一間認真、賺錢的新聞機構,問其主管記者的主要任務是什麼,一定是:爆料(Break stories)。怎樣才算爆料?業績發佈會、新聞稿那些人有我有的不算數;企業不想人知的,給你挖了出來才算。例如上市公司甲秘密收購公司乙,你搶先報導了,迫得公司甲出聲明解釋、又或者公司丙破產,還未公告你已經報了出來,這些才是賣錢的消息。

有充滿使命感的同行說是為了提升市場透明度、服務行業、服務投資者(包括大鱷與小股民,分別在於大鱷付得起高昂的消息費用、或跟本就是消息來源,幾乎永遠比買六元一份報紙或看網上免費新聞的小股民更早知道一切)。我當然明白對大眾來說,知道三鹿之毒與雷曼迷債之毒同樣重要 (不相等亦差無幾吧),可是要比眾人早一步看穿,記者要有專業知識,更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去研究。我所認識有功力的同業大都跳到金融機構搵真銀去了,使命感留待上了岸才講吧,再說,不看條款、不做功課、胡亂跟風的投資者滿街都是,幫得幾多個?

至於提升市場透明度、服務行業 — 那純粹是買賣消息的商業活動,與開檔賣涼粉無分別。報導最快最準的財經消息並不比以賣全城最涼的涼粉為己任高尚。

可是,以上都不是我要離開的原因。想走,因為沒有安全感、太容易被最代、收入與壓力也不成正比。

每次爆料我也心驚肉跳,完事之後,只覺幸運,也為對方擔心,因為他說了不該說的。當然也有時是故意放料。無料爆的日子則枉枉不可終日。是我看漏了、聽漏了、八卦漏了什麼嗎? 然後平地一聲雷,對手出了一條,我方又得人仰馬翻好半天。這些心懸在半空的日子有人覺得刺激,我只覺不安。只好說我不是吃這行飯的人吧。

雖說是互相利用、交換消息,可是不一定要利用我、跟我交換呀? 認識一位記者入行三十年,她的生日會上來賓有八成是她所報導行業內的人物,她曾爆出該行業有史以來最大的收購案,她再過幾年便退休了。可見不是沒可能。只是,如果以她的人脈、手腕,在行業內做銷售的話,她在十年前已經可以退休。

在龐大的利潤引誘下,商品、股市、匯市等等均已被各大新聞機構佈下重重線眼,我只是其中一隻還算靈敏的耳朵而已。找一個聰明勤力的新手,稍為訓練一下,有多年的行業資料庫在手,要取代小妹又有多難?既然如此,何用付高薪?

說到最後,這些通通都是藉口 – 真正原因是有更想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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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時的自修室,只剩下我與另一位同學,正要作最後衝刺,同學走過來搭訕。

大半個小時之後…

『如果有人跟我談民主,我會說:「民主去死吧。」』同學說畢便很有禮地道別,剩下我跟一桌子的書和一副混亂的腦袋。

同學來自喀嘜隆

為什麼會談到民主? 應該是他問及我的職業 (我曾當記者),聊到傳媒,再扯到西方媒體如何報導非洲、亞洲、中東等地的消息。同學說西方的媒體根本沒有嘗試理解非洲,只是從他們自己偏頗的角度看非洲的問題 (同一番話,一位在國際知名報社任職編輯的香港朋友也說過,只是將句中的非洲換上中國。另外,我明白很多記者即使在報導自己老家的新聞時也有一知半解或帶著有色眼鏡的情況,但並非這篇的重點。) 。他說從西方媒體的報導看來,他們的駐非洲當地記者似乎無讀當地的報紙,他在劍橋碰見過一位英國金融時報駐非洲某國的記者在飯堂跟其他人談該國的選舉,同學搭訕提供一些不同的觀點,那位記者當場變臉。

我不知道同學的觀察有多準確,因為我自己對非洲也只是半知半解。同學也強調他的意見不能代表所有非洲人。

從新聞的觀點與角度很自然便扯到歷史。同學提到曾有非洲某國領袖說該國已沒有自己的歷史,因為該國歷史都是由歐洲人撰寫的,史觀全是歐洲人的角度。該國的人經過殖民的洗禮,在學校學的是歐洲人的語言、歷史,『悲哀』他說。
(諷刺地,在我右邊的書桌駐紮的一位德國博士生的論文題目正是非洲某國的殖民史。)

接著,他告訴我喀嘜隆的事,據他所說,喀嘜隆脫離英法統治後,由一強人獨裁領袖管治,雖然獨裁,但起碼人人知道該守什麼法律,國家的經濟也在進步。自從1983年,引入民主制度,便出了亂子,政黨只圖一時利益,無長遠計劃,朝令夕改,國家的資源都賣給外國人…

你猜對了,同學接著便說:『我們有我們治國的一套,他們(歐美)憑什麼硬要我們民主,民主並不適合所有國家…你們中國有優勢…我非常欣賞李光耀』 (坦白說:小妹也佩服李光耀,至少他不貪污, 你硬要說他貪權我無話可說,我只覺得他不信其他人能做得比他好,但新加坡也在變,現時他們非常有名的政府獎學金制度*當中最高的級別包括頒給將來準備從政的學生** ,如資料有誤,敬請指正)

我不在此評論民主是否一定好,你知我知, 世上無完美制度,很多時候,時機主宰結局 (看看高鐵)。事後,我在wiki看喀嘜隆歷史,實在難為正邪定分界…(陰謀論者估計當中不乏一些已發展國搵佢地笨,借民主之名搞亂佢地既政局,然後又話借錢比佢地發展基建呢樣個樣,再大量傾銷糧食搞亂佢地既農業經濟,人地還唔到錢,唯有賣油賣礦…可能其間再扶植幾個賣國貪官,銅鐵石油仲唔手到拿來咩)

與同學的對話令我想到看電影Avatar時的難受與內疚。城市人的生活模式、消耗享受,你道資源都從哪裡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們不也滿手鮮血麼?

補充+澄清:我認為民主比政治制度較合理,也認為香港是有條件普選的…民主在中國也要推動, 只是由內部國民推會較合適, 當然,要發動國民推動民主又要回到教育…其實我寫這件事,只為指出:

一) 制度重要,施行的方法/時機在很多時候更重要,施行的人的素質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最重要 (看看新加坡,再看看喀嘜隆)
二) “民主”也有可能成為國與國之間互相剝削、制衡的工具,不是“民主”本身的錯,只是人類的自私天性在作惡(或曰求生本能在發揮功效吧)。

其實,與同學的對話也令我想起香港的高鐵,但這篇太長太雜,下回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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