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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2011 年 11 月

(修改了下面間線的部分)

昨天下班後參加合唱練習,被指揮狠狠地罵了一頓。

我們把Bruckner 的 Mass No.2 in E Minor從頭到尾唱一次,過程慘不忍聽。練了兩個月的歌還以為是第一次唱。幾乎人人都在sight read,有的唱錯、有的亂唱、有的無端端停下來(我是其中一個)。而他也罵得實在好。

他的連珠炮發重點有二:

(一)『唱這首歌須要絶對的專注,因為你們要把握住的就是「當下這刻!」(原文為英文之 “Now!” 是也),拍子過了便過了。』

(二) 『你們剛才唱的時候,有人傾計、有人玩iPhone、有人唱錯了在傻笑,換了是我,我會回家…。練習的時候,唱歌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 而是世界上唯一的事。』

這不就是在禪修嗎?

我一直未把去年參加梅村禪修營的所有寫出來*。這兒簡單說兩句**,依愚妹的粗淺理解,佛學的思想大概認為人可藉修行脫苦,並沒有要大家信某一個或一群神(higher beings)。而禪修是修行、讓人心靜的其中一法,不論你信不信有神也可透過禪修讓心靜下來、好好照顧一下自己。去年的禪修營我就見到很多修女神父參加。

禪修時,主持者常會叫我們把注意力放到現在這一刻,盡量別去想以前 (弊!昨天卡數已到期!)或將來(明天又要上班…)的事,專注於正在做的事。例如正在吃飯便一心一意吃,細細咀嚼慢慢吞,別說話也不要胡思亂想;行禪***時也就專心走路;茶禪時就專心享受喝茶及這一刻與同伴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主持者又常常叫我們注意呼吸,可能因為人一旦注意一呼一吸,便比較容易慢下來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吧。

正如指揮所罵,我們唱歌要專注、要把握住當下的一刻,加上唱歌無可能不注意呼吸 – 這些加起來不就像在禪修嗎?

合唱須要留意自己與別人聲音的融和,一百人唱出一把聲就夠了,就如佛法講座中提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眾生為一體,不分你我,也就無需較量。

怕說得不好誤導了大家。就此擱筆。

*寫了一些,見: 禪修見聞(三) – 應對忿怒case study禪修見聞(二) – 花絮禪修見聞(一) – 痛,但最重要的未有時間整理出來,不想草草了事。

**有錯請糾正,謝謝。。

***行禪、坐禪的英文分別是Walking Meditation 及Sitting Meditation。中文的禪字好像很玄,有時用英文表達反而容易明白。有一些講解佛法的書也一樣,中文版太多"術語"令一些簡單的事物/概念聽起來像是深奧的道理,一看英文版便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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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陣子,我在三天之內知道自己懷上了、然後又流產了。事情發展得太快,我們來不及高興便墮進深淵,未敢向家人報喜已經要報憂。幸虧如此 ,他們不用經歷失去。

胎兒只有六週大,這個時候出事,很多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人只會以為是生理期來遲了,對身體影幾乎沒有影響。我甚至連一點痛的感覺也沒有。事發時正值上班時分,我獨自到醫院,在急症室內哭得好不悽厲,連見慣大場面的急症室護士也優先處理我這個看起來很健康的人。或許我當時就知道這是唯一可以讓我恣意大哭的場口。

被送到婦科病房之後,長長的等待令我冷靜下來。除了安慰自己,我還跟人閒聊,打開筆記溫習…簡直就像在享受難得的半天假期。

安慰自己不難,駁嘴而已。有一個善良的朋友常常美化我的愛駁嘴為逆向思維。那些『很多人第一次也是這樣』、『早發生比後期才發生傷害較小』、『如果胚始本身有問題沒了不一定是壞事』』、『我們還年輕(!)』… 等等我都明白,我也隱隱覺得這是自己在旅程完結前必須上的一課。而且,我知道失去的是個女,她很像我。我小時候就覺得做人苦,只是既然來了唯有勉力一活。她不但比我聰明,更有小妹欠缺的果斷,才觀察數週便發現真相,立即逃之夭夭免得感情深了走不動,又不叫我受皮肉之苦,多俐落。真乖。她既然不想來,我順著她好了。

在大家面前我仍是老樣子。因為 ── 不知從時開始,我們不許在人前傷心流淚。父母離世、伴侶另結新歡、孩子早夭…沮喪一兩週就要起來幹活,即使不幹活也得裝個活的模樣,免得別人看見難受。上班上學不得放肆我明白,也做得到。我只是不想在最親的人面前也要做表情給反應。我須要偶爾沉默。我無心說笑。

大家又聖經又佛經的哄我,根本搔不著癢處。不信你來聽聽:『天父給的天父隨時可以收回…』 ─ 這是在安慰我嗎?呵,怪不得世上哀號處處,做人果然苦,天地果然不仁;『與你分享一段短片:如何活得快樂』 ─ 我無端端為何要快樂?女兒走了我就不能傷心嗎?

你們很怕我傷心嗎?抑或是害怕看見我傷心?怕什麼?怕被傳染嗎?如果你們沒有如我般悲傷,又怎能被傳染?

如果你們也傷心的話,來,讓我們一同大哭一場,又不是古墓派,還怕了他七情六欲不成?只有開心、感恩、放下、平靜的人生有何味道,我不如做朵花算了。

其實我只是想好好的傷心一下,大大地哭一場,或幾場。你們常說上帝給人造了一雙眼睛,祂不也造了兩條淚線嗎?

起初我也順著你們的意,聽你們的:別傷心。不過,我想了好久仍想不通:為什麼。

為博堅強的美名\為了不妨礙世界運作 (世界會為我而停下嗎?)\為了不要成為別人眼中的瘋婦\為了生存 (我就是愛哭喪著臉做人,礙著你了嗎?) ─ 這些我都不在乎啊。

然後你們會說:為了不再讓自己受苦。

我沒有受苦,我只是傷心。即是心受了傷,有一個缺口,痊癒了,不痛,卻留下一個疤。你們想為它擦遮瑕膏、用沙紙把其磨平 ─ 能嗎? 肉眼看不見、磨平了就等如它從未存在過嗎?

我不要大家陪我傷心,也不要粉飾太平。我只想坦白。因為:從此以後,我再沒有,(徹底地)快樂起來的理由。我仍然會玩耍、佻皮、說笑,只是眼內不能揮去她曾經看到的苦。

我還要向一個朋友道個歉。數月前,朋友告訴我他的親人走了,我沒能明白他的傷痛,我甚至沒有好好安慰他。我好想拍拍他,告訴他可以在我面前痛哭,可是我沒有,因為餐廳太光、太久沒見,還有他那句:『我覺得自己處理得很好。』他不要失儀人前,只願獨自悲傷。

很想告訴他,我明白。我都明白:

『能不能讓我   陪着你走
既然你說   留不住你
回去的路   有些黑暗
担心讓你   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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