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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2010 年 09 月

如果時間能在這一刻停住 ─

我要再訪鎮上每一個到過的地方,好好想一想發生過的事;

再逐一與管家們、廚子們、校工門、園丁門、同學們、老師們閒話一下家常;

然後,與老公到宿舍的後花園走走,胡扯幾句,

最好太陽跟月亮都行個方便,露一露面,

那麼,我可以走兩步便叫停他:

『看,天空多藍』

『你看,是月亮。』;

我還要看完圖書館裡的Alan Bennet,

最好能把Plato、Bentham與Rawls 等等都弄清楚 ─

上完課,騎單車到小鎮邊陲的特大超市買海鮮回家打邊爐、再趕到北面的中國商店買辣醬蠔油,旁邊韓國人開的店舖正好有鄰居想買的雪藏餃子,買完剛趕得及與同學到咖啡室下午茶。蛋糕吃畢咖啡喝完,當了一會影評人,回到家中,甫翻開書便聽到六時的鐘聲,是時候準備打邊爐了…

─ 時間這傢伙大模斯樣地溜掉,我卻含含糊糊地跟大師們擦身而過。

再過兩天,新學年的合唱練習便開始。

那時候,他們會發現:

少了一名女高音、一名男低音;

來了一堆更能唱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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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我與三位好朋友渡過了快樂的三天,他們是十三歲的瑪古薯娜、九歲的醫生大人及六歲的潛水員先生。那三天是我在英國其中一段最開心的時光。可惜我們可能要七年後才能再聚,那麼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很可能會把大家忘掉,所以我決定給他們每位寫一封信。如果真的忘掉了,我們也可以到這裡來,把失落的球撿回。

After spending three days with my three very good friends: Malachy, Ciara and Macushla, I’ve decided to write each of them a letter, because they have given me some of the happiest memories in the UK. We may only be able to meet again after seven years and we may forget each other in this long period of time. Just in case if we do, we can come here and have a look.

1) To Malachy:

潛水員先生,我當然想跟你打排球,因為我們是好朋友。還有,你說過要跟我打網球,雖然我的球技很糟,但是為了要跟你對壘,我會好好練習,不會躲懶。另外,我覺得你當左邊鋒比守門員更棒。最後,謝謝你在我翻牆到鄰家撿回皮球時為我把風,你給的指示非常好,讓我避開了狐狸洞。我愛你。

Dear Mr Diver,

Of course I want to play volley ball with you, because we are good friends. You said you would play tennis with me. Although I am a very lousy player, I will practise more, because I want to play with you one day. Also, I think you were much cooler when you played the left wing than when you played the goalie. Thank you for being a lookout when I climbed to your neighbour’s garden to pick the ball. Your instructions were very good. They helped me avoid the fox holes. I love you.

2) To Ciara:

醫生大人,你好。你是我見過最時裝觸角的醫生。如果有一天你決定要來香港,請告訴我們,我們會到機場接你。然後,你可以繼續當我的教練,教我打波。你也可以為我梳頭及化妝。我很喜歡跟你玩。下一次可不可以讓我當籃球架、你跟Malachy投球,因為我還沒有當過籃球架與球證啊。我愛你。

Dear Ms Doctor,

You have the best fashion sense among the doctors I have met. If you decide to come to Hong Kong one day, we will pick you up at the airport. Then, you can be my coach again and teach me how to play basketball.  You can also do my hair and make-up. I like playing with you. May I be the basket next time? Then you and Malachy can shoot. Because I have never been a basket before. I love you.

3) To Macushla:

瑪古薯娜,我愛吃你煮的螺絲粉。尼克說你煮的雞也很棒,我真希望嚐嚐。你知道嗎?我也是烹飪能手。我常常幫媽媽炒菜,也常常炒燶菜。讓我寄一個中國菜食譜給你,那麼你便可以辦一個筷子之夜派對。我也很喜歡你畫的畫,掛在客廳上那一幅便很酷。我的姊姊告訴我當大家姐很不容易,不過我覺得你很稱職。我愛你。

Dear Macushla,

I like the pasta you made. Nick said you cook very tasty chicken too, I really hope I can try it. You know what? I am a good cook too. I always help my mom to pan-fry vegetable and always manage to burn them. Let me send you some Chinese food recipes. So you can throw a chopsticks party. I like your drawing too, the one hanged in the living room is COOL. My sister once told me it is not easy to be the eldest sister, but I think you are doing a terrific job.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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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都是平凡人。

如果我是明星、日夜被狗仔隊跟的富豪後代,“可能” 會希望把這一天留給幾位最貼心的人。但我們不是。即使是進步女青年,每天奮力做自己生命的主角,不管有沒有人看,如果有那麼一天,能夠成為眾人的焦點,大概也會竭盡所能將一切美好掛上身。因為只此一天,不會太累,你我也負擔得來。

“一天” 成了自我膨脹的最佳藉口。

就讓我美一天吧、

就讓我揮霍一次吧、

就讓我蠻不講理一次吧、

就讓我當一天的公主吧…

這一天,人人得聽她、看她、哄著她,別去掃她的興。

當然,走到哪裡也總有不賣帳的人。而這個人,大概會被記恨一輩子吧。我也做過一趟不賣帳的人,而且是故意的。

話說一直自詡與眾不同的小妹非常抗拒到影樓拍婚紗照,覺得那是假的,以為只有結婚當日拍的照片才有紀念價值。不知是幸或不幸,擺喜宴的酒樓送我們一張影樓贈劵, 貪小便宜的我們便以預習為藉口拍了一堆食之無味、棄之有肉的婚紗照,影樓更將其中一幀放大、裝框,讓我們放在酒樓的接待處。我不大喜歡相中的自己,不過既然大家都說應該擺它一擺,那便從俗吧,反正結婚就是一件俗事。

喜宴當日,相安無事。

過了一陣子,朋友聚會,一位仁姐竟然煞有介事地描述我結婚當日她如果被接待處的婚紗照誤導了:『相中的新娘根本不是阿金*,我以為去錯了酒樓,便到鄰近的幾家酒樓查清楚,他們都說沒有,我再看看請柬…(下刪500字)。』

她是在揶揄我吧? 可是我抓破頭皮也想不出個為何,我得罪過她嗎?當時我只懂傻笑 (還可以怎樣?)。

稍後,這位仁姐在面書內貼上一組婚紗照。坦白說,那一組照片很美,很自然。真的,如果影樓能拍出這樣的水準,我絕對抗拒不了誘惑。

再過了一陣子,朋友聚會,大家都落力稱讚那位仁姐的婚紗照,然後,不知怎的,她又翻出被我的婚紗照誤導一事來。這不是欺人太甚嘛。我光火了,只是沒有當場發作出來。

仁姐的婚禮在露天的草地上舉行,盛暑,卅度,太陽剛好直射在賓客的臉上,很多坐首行的親戚也撐起傘來,一片雜亂無章的圖案與顏色,絕對不是設計中的場面。於是,我也張開自己的咖啡色雨傘,湊湊熱鬧。把傘摺好放回包包內的一刻,我的氣也就消了。

對,我就是這麼淺薄、小器兼無聊的女人。

*阿金:小妹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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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主题曲

伸延阅读:金大班的最後一夜 (1984) – 姚煒 / 慕思成 / 歐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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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英文寫作的書,很多人會推介Strunk & White 的The Elements of Style,確實好。不過如果你以寫作維生的話,更不應錯過William Zinsser的On Writing Well。前者指導英文文法,後者則是非小說寫作的指引,同樣適用於中文寫作。

我也是最近才認識此書。有網友提到陶傑曾推介On Writing Well,小妹並非才子的粉絲,只是好奇買來看看。

作者很多想法與小妹不謀而合。但我還沒有能力像他這樣準確而生動地表達出來。

以下是幾個書中的重點:

1)避開旁枝

以最經濟準確的文字表達你的意思,裁掉無謂的形容詞、副詞。在文章中沒有實際用途─即是沒有告訴讀者任何新資料─的句子詞語都應該刪去。

要做到這一項你必須清楚自己想說什麼,並且把內容的組織、脈絡理順。如果閣下思想混亂,只會寫出一堆亂糟糟、無人(連你自己在內)明白的塗鴉。邏輯思維是當寫手的基本條件。

2) 查字典、別人云亦云

我工作時常常查字典,很常用的字我也會查,只要不肯定其意思、用法便查。因為有很多字、詞語大家一直用錯了,但又未錯到約定俗成的階段,照用只會令文字降格。

很多報紙雜誌也經常用錯字、詞語、成語。只要不肯定便應該查。

3) 別刻意經營風格

關於上面的第一點,有人會問:把形容詞、副詞、枝節都刪去的話,一篇記敍文就只剩下:『我與小明到旺角吃飯。』一句了。即使不只剩一句那麼誇張,也要格調全失。

只要搞好文字,個人風格自然會流露出來。風格是什麼?不就是作者的性格嗎?文字寫順了,風格躍然紙上,想藏也藏不來。

小妹多嘴了。大家還是看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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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信。

我怎能不迷信?

媽媽光顧多年的算命師傅在我剛失戀時說我會於三年後出嫁,我一笑置之,小姐根本不想在卅歲前被縛死。結果:三年後,我真的結婚了。還有許許多多被準確預測的事,這兒也不一一例舉出來,都是些三姑六婆的是非八卦,你想知,我不想說。

俗語云:『窮問卜;富燒香』,說的再對沒有。人當然只有身處困境才會對自己失去信心,希望有人指點迷津,最少知道何時能脫困,好有個昐望;順風順水的當兒,意氣風發,就是希望求神也好、靠自己積陰德也好,讓順境一路順下去。

我不敢說自己正處於逆境,有吃有穿的不算逆境。但我欠缺信心,所以還是問了。結果雖然求仁得仁,但師傅說溜了嘴,把我沒問的也說了。

幾年前,當我還非常年輕、以為自己將會成就大事的時候,找另一位師傅做了一個大批。頗不錯的一生,可我就是不高興。接下來的幾天,做什麼也提不起勁。知道了結局,誰還要把戲看下去?又過了一陣子,我發現媽媽之前告訴我的時辰八字是錯的。於是,勁兒又被提起來了。我想,媽媽之前一定是故意隱瞞,以防有這麼一天。

那次之後,我很小心,即使真的憋不住要問也不問太多。所以他說溜嘴的一刻我真想扼死他。

別誤會,我不是順服的人。命運嘛?我就是不從。你一次又一次拒絕我,可我拐個彎又來。我入錯行,你不讓我轉,不打緊。隔幾年,你以為我認命了嗎?還早著呢。我只是先站穩腳步,累積彈藥再發動攻擊。然後,你再弄出點什麼事故出來攤薄我的實力,我雖然心甘情願的中計,但你知我知,這不過是第二回合。我一天不死,你別指望我向你徹底投誠。真有一天你斗膩了玩厭了,扔我到焚化爐也好,你也只能算是迫我從了。

我知道命運很大,太大,大得有如共產黨在中國,跟他對抗最好的結局也只能是徒勞無功加全身而退。可是我蠢我笨我不識相不自量,就是要一試。

豈料,努力數載,知道事業快要如願以償之際,他竟然沒頭沒腦的來一句:『你不是兒孫滿堂之人。你最多只能生一個。』這可一下子把我從岸上拉回水裡。我問的是事業,你告訴我這些幹嗎?你就不能忍一下?你就非要把知道的說出來嗎?

我媽、祖母、外祖母都是多子的人,我一直以為只要我願意,可以生上一隊籃球隊,也正打算在搞定事業之後這樣做,從來沒有擔心過孩子的事。

現在好了,你贏了。你的意思再明白沒有:我鬥不過你。你要是不給,我多努力也枉然。得到事業又怎樣,沒有兒女來分享。

不,你知道我不會認命。你知道我會立即改變計劃,擱下事業去生孩子,試圖在你種下疾病、意外之前打破預言。於是,你又贏了──

這一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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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爺奶奶來到英國,要跟我們相處四十天。作為媳婦,我知道自己立於必敗之地。

從一開始有人提出“四十天”我已經開始遊說唯一可以遊說的對象─ ─我老公。從理性分析到吵鬧哭啼,我相信他明白我的立場與憂慮,但像所有的男人一樣,他低估(很有可能是故意逃避去想)事情的嚴重性。可能他也難以啟齒。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媽,你可以不留那麼久嗎?』『媽,你可以跟爸兩個人到處走走,在我們那兒逗留少些時日嗎?』這些提議在十月懷胎、含辛茹苦、眠乾絮濕、三年懷抱、供書教學……等等跟前都是禁忌。

我甚至不能向自己媽媽抱怨,我媽一定會說:『又不是要跟你住一輩子,四十日而已。』但是,媽,你也從沒想過叫女婿陪伴你四十天吧。當然,我算老幾? 兒子是人家的,人家要看望多久又與我何干?

只是,你們都不了解奶奶,她不但要仔,她更想要的是乸。她要以以慈愛感動我,與我分享生活的每分每秒;她愛我如親女兒,要讓我過像她一樣敬虔的生活。縱使她一天也不願意跟自己的奶奶同住,但她認為她跟她兒子的祖母不同,因為她兒子的祖母縱情享樂不懂節制,而她自己則仁慈、樸實、明白事理又洋化,她一定能以慈愛感動我,令我成為她心目中的天父的好女兒、天天與她一起綑著其愛兒,帶領一向反叛的他走上永生的道路。於是,她要求我的婚紗是廁紙般的純白色(米白的不行)、要求我們的婚宴要設在中式酒家(因為她自己的婚宴就是西式雞尾酒會,她覺得不好)、要求我在她將來的孫兒十二歲前別買新衣給他*……現在,她要求我陪伴她四十天。

我也曾垂死掙扎過。我對著電話筒道:『奶奶,阿水(個衰佬)還沒有去過法國,我十年前去過了,你倆就行行好帶他去見識一下吧。』話筒那邊傳來慈愛的聲音:『那麼我們三人一起帶他去吧。』你不是楊絳,我更非錢媛,如何能夠我們仨?

行,你看兒子是你的事,但我又不是蒙羅麗沙,焉能讓你想看就看。即使我是,你也得按人家羅浮宮的辦公時間呀。

當然,我有我失眠心煩半夜起來去跳海,要來的始終會來。我只是驚懼『慈愛』無刃傷人的利害;哀悼自我的輕於鴻毛之死。

我們不生活在《北非諜影》、《魂斷藍橋》的大時代,沒有《鐵達尼號》、《新不了情》的盪氣迴腸。困擾我們的不是戰亂饑荒,我們也無緣面對犧牲性命勇救對方的決擇。我們的煩惱甚至不是、也不如失業與疾病。看,《女人四十》的蕭芳芳不也要照顧老人痴呆症的老爺麼?一對清醒健康能言善道的家公家婆不比一個患老人痴呆症的老爺強嗎?你又憑什麼傷春悲秋了? (但是你知我都知,如果問題是一個患老人痴呆症的老爺,我跟本不會寫這篇文。)

於是,我們不可以反抗。一旦反抗,我們便成為無情無義之輩。我們只能夠欣然接待,笑口常開,因為對方也帶著笑臉而來,彷彿在說:慈愛的我們要來,每天清晨以笑臉帶給你們一天的首句禱聲……

『阿金**,你每天大概什麼時候起床?我們不想吵醒你。』

『阿金,你不用特別早起為我們弄早餐。』

『阿金,你每天也這個時候起床嗎?我平時就會早點起床,好吃早餐…』

『阿金,……』

於是,我只好任由自己被一聲聲關愛的問候扼死。

*我也讚成要窮養孩子,但也不用孩子還未出現就為我定下規矩吧。

**阿金=小妹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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